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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陽小說 > 江上月 影自憐 > 第 3 章

第 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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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江月全然未料到此世會在此地遇見他。

來者麵若冠玉,綠葉間透出的斑駁光點打在他麵上,眉目都像是畫筆描摹。

因帶了西域胡人血統,他生得一副高鼻深目,麵上棱角鋒利,膚色極白,眼睛是似中原人的淺棕,卻有些琥珀琉璃似的通透。

見過西域王女的人,一眼便能看出,此人與王女極其相似。

西域王女,是為西域公主。

大梁當年為與西域互通商路,曾送去長公主和親。

西域公主便是大梁長公主與西域王之女,兼具梁國皇族與西域王族血統。

在梁國,王女亦被稱為天熙公主。

這位與她極為相似的殿下,就是天熙公主的獨子。

公主府世子,顧自憐。

回想前世,梁國邊境被破,敵軍大舉侵入之時,這位世子本有機會放棄梁國,回到西域得十六部族庇護,卻還是毅然決定隨其父出征抗敵。

最終,他與其父雙雙死在兩軍交戰前線,可惜了好年華。

她從前與這位世子有過幾麵之緣,都是見於入秋後的百官之宴。

時間緊迫,逢江月也顧不得想再多,好生將逢肖元放下,即刻下了馬車,上前拜見:“小女子見過世子殿下。”

“哦?”顧自憐冇有見過她,輕調了眉,問道:“你識得本公子?”

“自然。”逢江月心下著急,語氣也快,奉承了他一句:“世子殿下威名赫赫,京城中無人不識。”

顧自憐聽出她語氣不對,思及方纔往裡看,是有人倒在其間。

隻是車廂內昏暗,他未看得清楚,正色問道:“車內是?”

逢江月回道:“回世子殿下,車內是家父。方纔我一行人遭了匪禍,馬匹儘死,家父也不幸身中奇毒,眼下情況危急,還請世子能捎帶小女子與家父一程。”

“督陶總使?”顧自憐微微皺眉,他記得朝中姓逢的隻有這位總使。

見他神色微變,逢江月一麵猜他的意思,嘴上回道:“正是。”

不等她猜出什麼,顧自憐抬手喚來兩個侍從,道:“將總使安置去主車。”

逢江月方要道謝,顧自憐又對她道:“方纔急著趕來,隻駛來了馬車兩架,令尊去主車,若是姑娘不嫌棄,可以去副車。”

再看向了場上其他人,道:“至於家仆,令尊傷情為上,等到了客棧,本世子再安排人來,姑娘看可好?”

逢江月自是感激不儘,道:“多謝世子殿下!”

顧自憐輕笑了聲:“舉手之勞。”

說話間,逢肖元已然被安置去了主車,眼看車伕就要起駕,逢江月不禁道:“世子殿下,實在是不情之請,小女子很是憂心家父,想同車而行,可好?”

“姑娘還是去副車為好。”顧自憐卻道。

逢江月如今有些草木皆兵,聽此回答,當下對他起了幾分疑心,問:“為何?”

顧自憐道:“令尊的傷不可過多拖延,車伕趕車自是以快為上。”

他的話有些意味不明:“若是快的話,就不好相談啊。”

逢江月猛地抬頭看他,眼神中儘是詢問。

說著,他靠過來,與逢江月耳語,道:“此次匪禍,怕是冇有那麼簡單吧?”

“本世子想與姑娘一談,姑娘可願意?”他轉過身來,高大身形將逢江月遮了個完全。

逢江月籠罩在他的陰影中,卻全然未起一絲懼意,思考了一瞬,道:“那便讓小女子的丫鬟跟著家父,好歹相熟,也有個照應。”

說著,她看了一眼那邊的照月。

照月聽她的命令將迎霜帶了過來,隻是還未來得及到主車這邊來,就被顧自憐截胡。

他二人談話,照月一個丫鬟不好插話,直到方纔,都壓著迎霜在一旁安靜站著。

顧自憐看了眼照月,這次答應得爽快:“好。”

一經他答應,逢江月速速知會了照月,片刻後,搭載逢肖元的馬車便駛了出去。

顧自憐方要起身,逢江月卻道:“世子且慢。”

說著,她踮腳湊在顧自憐耳邊,道:“小女子懷疑車隊中有內鬼,家仆中有位右臂上有傷的丫鬟,還望世子殿下幫小女子盯好。”

“嗯。”顧自憐直起身來,再度招手,與上來的侍從耳語幾句,道:“安排下去了。”

說著,做了個邀請的手勢,與她道:“姑娘且上車。”

“叨擾。”逢江月最後與家仆囑咐一番,隨即便上了車。

顧自憐緊隨她後上來。

副車的空間不為大,顧自憐生得人高馬大,坐在逢江月對麵,略微有些侷促,隻得斜放著腿,透出些不羈的性子來。

待兩人坐定,車軲轆轉動起始,逢江月開門見山,道:“世子方纔說此次匪禍未有那樣簡單,可是知道內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顧自憐誠實道。

逢江月稍顯困惑:“那世子為何這樣說?”

顧自憐於是道:“此地不是冇有官道,你一行人不走官道而走林間小道,是因為得知前方橋梁損毀,對嗎?”

逢江月點頭。

“那便對了,”顧自憐來前調查過前方橋梁,“那橋並無損毀,你們被騙了。”

即使已然知道真相,逢江月還是裝了一副驚訝的模樣,咬牙切齒道:“卑鄙!”

“從初始的環節便出問題,”顧自憐總結道:“這次匪禍怎麼看都有問題。”

“是,”逢江月深表讚同,話鋒卻一轉:“恕小女子得罪。”

“嗯?”顧自憐歪頭看她。

逢江月於是道:“在我看來,不僅匪禍有問題,世子亦有問題。”

顧自憐聽聞此言,不禁笑問道:“姑娘為何這樣說?”

逢江月自見他的那一刻起,就覺得他的出現實在是意外:“世子回京,應當是東麵官道,而這邊近嶺南,世子特意繞路,又方好趕上這場匪禍,不覺得奇怪嗎?”

“確實如此,”顧自憐冇想到這樣快就被看出了異樣:“姑娘著實聰慧。”

卻又補充道:“不過姑娘既然將令尊托付於本世子,想來還是信我的。”

逢江月笑而不語。

總不能說她是重生歸來,知道他站在裘冕的對立麵,這纔信任他。

她轉而問道:“世子如何知道小女子一行會有此難?”

顧自憐道:“算到的。”

逢江月卻當他是在含糊其辭:“世子若是說些瞎話,那麼我們也就未有必要再聊下去了。”

顧自憐一聽,心道這可不行,趕忙道:“姑娘信我,確實是有人算到,告知於我的。”

見他不再用本世子自稱,語氣間也多了幾分誠懇,逢江月信了一分他的話,接著追問:“誰人這樣厲害,世子又為何要算我有此劫?”

“實不相瞞,”顧自憐斜放的腿收了回來,正色道:“是一位名為係統的先生告知於我。”

“係統?”逢江月被說得有些糊塗。

這人的名字還真是怪。

顧自憐點頭,繼續道:“至於為何算到姑娘此劫,實則是與我己身命運相關。”

“這位係統先生起初告訴我,我在將來,會死在與齊國對戰的戰場上。”

逢江月心頭一驚。

這與顧自憐前世的結局無差,這名為係統的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。

她心中驚詫,麵上卻未表現出什麼,繼續聽顧自憐說話。

“而要解此局,關鍵在一位女子。”

顧自憐說到這,看向了逢江月。

“我?”逢江月神色一凜。

難道這位係統先生也算到她為重生,知曉天機?

“正是姑娘,”顧自憐道:“除此之外,它還提醒我,姑娘近來有一劫,得知此後,我特意繞路前來,方好便撞上了姑娘遭了匪禍。”

“原是如此。”逢江月悶頭沉思。

一陣後,她問:“這位係統先生可還有提醒其他?”

她神情嚴肅,哪想顧自憐噗嗤一聲便笑出聲來,含著笑意重複了一遍:“係統先生?”

逢江月不明白他在笑什麼,問道:“世子何意?”

“冇有何意,”顧自憐收了笑,嘴角卻還掛了一個淺淺的梨渦,道:“姑娘好生可愛。”

逢江月:“……”

貿然評價素昧平生的女子,可不是什麼君子之行。

此時重點不在他為人如何,逢江月又道:“世子來找我,可是想與我聯手,更改結局?”

顧自憐點頭。

“既然如此,”逢江月正色道:“世子可願與小女子假婚?”

“嗯?”顧自憐有些冇有反應過來。

逢江月見他神色詫異,解釋道:“若是可以,我亦想不依靠婚嫁,全然靠著己身立身。”

自方纔見逢肖元中毒,她心下大震的同時,也意識到裘冕絕無可能放過她。

加之迎霜忽而暴露的神秘,讓她覺得她不僅僅是在於單單一個裘冕對抗。

她不知道敵人有多少,她是在和齊國對抗。

就算殺了裘冕又如何,總有下一個裘冕,總有她不知道的佈局引她入虎穴。

唯有先讓對方徹底放棄娶她以謀督陶總使的官職,將權柄控在梁國這邊,再利用她所知,步步為營,拔出埋在梁國底下的,這張巨大的暗網。

而要讓對方放棄這個計劃,對於逢江月來說,最好的選擇便是尋一樁姻親。

恰好顧自憐找上門來,即來的機會,逢江月就要抓住。

顧自憐知曉他的結局,且所說不假,他的話逢江月信八分。

係統先生的存在卻存疑。

逢江月反而覺得,他可能亦是重生,隻是不方便說明,需要編纂一點理由,這纔有了那奇怪的係統先生。

這也可以解釋他方纔為什麼會發笑。

一個虛假的東西,經由她那樣正經的念出來,難免會引些笑意。

而要與他說明為何需要假婚,就得從此次匪禍、從她所麵的困境細細道來,免得讓他存疑。

逢江月整理了思緒,正要和他解釋,馬車卻已然停了。

車輪聲安靜下來,外界的聲音便穿透窗簾,闖入兩人耳中。

不合時宜地,逢江月聽到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聲音。

“在下恰好途經此地,方纔見總使大人入裡去,這是如何了?”

是裘冕!

他居然追來了這裡!

逢江月起身便要下車去。

“是此人佈局害你?”顧自憐察覺她情緒不對,當即拉住她,道:“鎮靜些,有本世子的人在,他近不了總使的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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