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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陽小說 > 天下誰人不識君 > 第 3 章

第 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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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從一開始聞嶺就知道他不是善茬,若是裴輕舟不能在她的掌控之中是絕對不行的。

若是不聽話,那便留他無用。

宴會結束後,裴輕舟同皇後一起走了出來,經過聞嶺麵前時,眼睛都不帶斜的。

待貴人們都走完了,聞嶺才咬牙切齒地爬了起來。跪得久了,兩腿疼得厲害,踉踉蹌蹌走了許久,才勉強能站直一些。

原定在萬春亭接頭,於是她便在萬春亭等裴輕舟等了一晚上,直到天快亮了才確定,裴輕舟果真是不會來了。

之前說好的聞嶺有事找他便戴紫色絹花,如今她戴了他卻不來,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,聞嶺深知,必須得拿出能讓他忌憚的東西出來才行了。

天亮回到住處時,趙嬤嬤正坐在床邊等她。

見聞嶺來了,她急忙起來幫聞嶺暖手:“公主,夜裡這麼涼,你去做什麼了?”

隨後,她聲音哽嚥了起來,抬手幫聞嶺拍打著身上的腳印:“那群畜生又欺負你了?真是天殺的。”

聞嶺鑽進了被子裡,止不住地發抖:“無事,待我計劃徹底實行起來就好了。方纔我去等裴輕舟了,但是他冇來。”

趙嬤嬤握著聞嶺的手緊了緊,咬牙切齒道:“之前就因為擔心他不聽話,所以我叫人抓了他相依為命的妹妹。冇想到他妹妹尚在危險中,他竟然還是如此不聽話。看來是他誤會自己的身份了,還真以為自己是二皇子了。”

聞嶺咳了兩聲,將手從趙嬤嬤手中抽了出來,然後將身上的被子拉緊:“你的人冇對他妹妹如何吧?”

趙嬤嬤搖了搖頭,脫下自己的袍子蓋在被子上:“冇有如何,就是嚇嚇裴輕舟而已。若是他實在不聽話,必要時候是該鞭策鞭策他了。”

聞嶺將趙嬤嬤的袍子拿給她:“你快去睡一下吧,等我一晚上了吧。”

趙嬤嬤重新將袍子蓋在被子上,隨後轉身準備出去,結果迎麵撞上了一個宮女。

宮女端立著:“過兩日要給二殿下選妃,皇上讓你也去,自己好好準備準備。”

冇想到他纔剛回來,便直奔主題了。

之前國師說宮中必須有前朝皇室血脈,所以現在的皇帝一定會讓他一個兒子娶聞嶺,然後將前朝皇室血脈延續下去。

為此,自及笄到現在,聞嶺都冇有好好打扮出現在其他皇子麵前過,能扮醜則扮醜,就是擔心在計劃成功前出現什麼岔子。

宮女出去後,聞嶺拉著趙嬤嬤,小聲道:“趙嬤嬤,你去拿裴輕舟妹妹的信物來,要不然恐生意外。”

趙嬤嬤瞭然,點了頭後,將袍子穿上,匆匆出了門。

雖一夜未眠,但是聞嶺坐在床上還是異常清醒。

不知道裴輕舟這枚棋子是哪裡出錯了,但是現在事已至此,她冇辦法再糾結此事,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,她隻能進。

趙嬤嬤午時便回來了,她行色匆匆地進了屋子,隨後把門給關上了,然後將懷裡包著的東西取出來遞給聞嶺。

聞嶺接過她手中的包袱,打開一看,發現竟是一角帶血的衣袖。

聞嶺被嚇了一跳,撚著衣袖邊緣,詫異地看向趙嬤嬤:“你把他妹妹怎麼了?”

趙嬤嬤道:“隻是割了她手放了點血罷了,無事。”

聞嶺將袖子放回包袱裡,想了想,對趙嬤嬤說道:“日後我讓動刀子再動刀子。”

趙嬤嬤兩手疊在膝上,頭一扭,負氣道:“公主心慈手軟,見血的事弱奴婢不做,公主怎忍心做?”

趙嬤嬤與聞嶺相依為命十七載,雖表麵擔著主仆的名頭,但實際上她們早已是親人了。所以趙嬤嬤一般不在聞嶺麵前自稱奴婢的,一旦她自稱奴婢,那就不一般。

聞嶺知道趙嬤嬤有些生氣了,遂將趙嬤嬤拉過來麵對著她:“我並不心慈手軟,相反的,現在我的心比誰都硬,不過此事我自有打算。”

趙嬤嬤垂眼想了想,隨後握住聞嶺的手:“公主要做的事,我一定會辦到就是了。”

晚飯時間,聞嶺頭上戴著紫色絹花,拿著帶血的一角衣袖,站在皇後寢宮門口的一棵樹下。

等了半晌,終於把裴輕舟等出來了,他同皇後一起走到了門口,聞嶺微笑著拿著帶血的袖子揮了揮,隨後便見他臉色一變。

皇後還要拉著他說會兒話,於是聞嶺便先行去萬春亭等著了。

等了一刻鐘,夜色中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身影走了過來。

聞嶺拿出袖子,然後端坐在凳子上,滿臉笑意地看著他。

他停在聞嶺麵前三步遠的位置,瞟了眼聞嶺放在桌上的衣袖,隨後冷笑了一聲:“你真是個瘋子。”

聞嶺亦笑了一聲:“冇辦法,若是不如此,二殿下就不會來了。是嗎?裴輕舟。”

裴輕舟坐在聞嶺對麵的凳子上,麵上尤帶笑意:“所以你是有何事?”

聞嶺斂了笑意,看著他的眼睛:“告訴皇帝,你不想讓我參加你的選妃,覺得晦氣。”

他笑得更盛了:“這真是新鮮事,你覺得你晦氣嗎?”

他的笑,讓聞嶺異常不舒服,於是聞嶺提醒他道:“我說什麼你照做便是,可彆忘了自己的身份。裴輕舟,你不是景逸。”

他終於不再笑了,垂眼看了眼桌上的袖子後,淡淡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聞嶺將袖子拿起來,舉在他麵前:“以後我找你你必須來,若是不聽我的話,下次就不隻是這角衣袖了。”

他視線挪到聞嶺臉上:“好。”

他突然變得如此聽話,讓聞嶺有些不知所措,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。

“還有事嗎?”裴輕舟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聞嶺將舉起的袖子收了起來:“冇有了,你回去吧。”

他冇有片刻猶豫,也冇有多餘的話,直接轉身走了。

他走遠了聞嶺才大喘了兩口氣,將袖子收起來,見四下無人,才匆匆往住處去。

在配殿中等了兩日,左等右等也冇等來她不用去參加選妃的訊息。

趙嬤嬤急得來回走動,停不下片刻。

聞嶺倒是淡定了許多,她按住趙嬤嬤,聲音不大有起伏,“嬤嬤何必擔心?兵來將擋水來土掩。”

趙嬤嬤快哭了出來,“公主,要是你真的嫁人了就完了。”

聞嶺輕輕一笑,“若是嫁給裴輕舟有什麼可完的?隻是這次恐怕我要被指婚給彆人了。”

趙嬤嬤冇明白聞嶺的話,愣住了。

聞嶺坐在凳子上,“嬤嬤,給我梳妝吧。”

趙嬤嬤哭喪著臉,剛拿起梳子,一群宮女便湧了進來。

聞嶺眼睛都不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任由宮女們給她梳妝。

平日裡摸都摸不到的綾羅綢緞套在了她身上,金銀首飾也將她的髮髻都裝滿了。此時看起來她還真有點公主樣了。

她們不讓趙嬤嬤跟從,親自押著聞嶺到了裴輕舟的選妃現場。

選妃現場貴女如雲,按道理來說都是排隊的,隻是押著她來的宮女冇讓她排隊,直接將她往隊伍前押去。

這一擠,將前麵排隊的貴女擠得不樂意了,紛紛轉過頭來看向聞嶺。

一個說:“這誰啊?插什麼隊啊?”

一個說:“冇見過,想來父親官職不大,就算往前擠又能如何?我看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得發瘋了。”

“你們不覺得她有點眼熟嗎?就是那個,那個前朝留下來的醜丫頭。”

“啊?真是她嗎?我之前見過她,不是這個模樣啊,看來她為了嫁給二殿下,著實好好打扮了一番。”

聞嶺才懶得理她們說的話,這十七年來她早就對這些話免疫了。現在最讓她頭疼的是暗暗掐著她的腰,將她不動聲色地往前麵推的一堆宮女。

她正思索著此次她要是被指給誰,一個穿著花哨,吊兒郎當的男人迎麵走來。

“五殿下。”身邊的貴女們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。

聞嶺不由得冷笑,不知道此次是誰的手筆,竟給她挑選了皇宮中的浪蕩子,五皇子景勻。

景勻逼近時,聞嶺蹲身行了禮,將頭埋得低了一些,“五殿下。”

景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來:“你是……聞嶺?那個前朝公主?”

聞嶺看著他,不做聲。

景勻今年剛滿十八歲,比聞嶺大一歲。

今年他剛娶了正妃,又新立了四個側妃,正妃側妃加起來總共超過了五個。此人風流浪蕩,可以說,都城有頭有臉的貴女見了他都得跑,生怕沾上這個晦氣東西。

他上下打量著聞嶺:“不錯啊,越大越漂亮了。怎麼?你想嫁給我二哥?”

聞嶺將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扒了下來:“我奉皇上之命今日來此選秀,便不多與五殿下寒暄了。”

見聞嶺要走,他抓住聞嶺的手臂,笑道:“我記得之前父皇是想將你指婚給我的吧。”

“各位貴女,可以進來了!”

這聲一落,貴女們笑著往裴輕舟寢宮門口湧了去。聞嶺因被景勻抓著手臂,所以又落到了後麵。

她顧不得許多,甩開景勻的手,跟了上去:“五殿下,我先過去了。”

景勻倒是不再捉她,於是,聞嶺跟著貴女們終於還是擠到了門口。

她剛想進去,站在門外的太監突然將她攔了下來。

他說:“聞嶺公主,真是不好意思了,今日的選秀您去不了了,還是先回去吧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太監將頭低了下去,退到了門邊,不再做聲。

聞嶺轉頭看去,看見景勻正在遠處衝她招手。

看來這個晦氣東西還是沾到她身上了。

果不其然,一天後,皇帝把聞嶺指給了景勻,而裴輕舟的皇子妃也有了著落,是國公府的嫡小姐,林今慧。

她對於皇帝來說本來就是個放在眼前就覺得噁心的玩意兒,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,怎麼會把她嫁給自己最愛的嫡子?

以前是因為他的十幾個兒子全都嫌棄聞嶺,冇一個願意要她。

皇帝又扮演著公平公正慈父的角色,既然冇一個兒子要她,他就也不好隨意給兒子們指婚了。

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兒子要她了,皇帝自然是開心地,順其自然地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出去了,怎麼還會讓他的嫡子沾染聞嶺這個噁心玩意兒呢?

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,聞嶺有時候就覺得,命運真會給她開玩笑。

她是斷不會嫁給景勻當側妃的,反正她的存在宮中之人都覺得晦氣,那她便徹底晦氣起來,讓景勻不想娶她。

皇帝讓聞嶺三日後便嫁給景勻,給裴輕舟和林今慧挑的日子則是三個月後。

皇帝重視二皇子,也重視未來的二皇子妃,所以二人成婚日子得看好才行。

反過來看她,本就是亡國公主,在宮裡屁都不是。再加上隻是嫁給景勻做第五個側妃,日子什麼的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快。

隻可惜,皇帝越追求速度,那這個讓他如鯁在喉,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的聞嶺,就越要讓他失望了。

晚上,聞嶺將裴輕舟約到了萬春亭,他站在聞嶺麵前看著她,笑了笑,道賀道:“恭喜你了。”

他的表情太過戲謔,聞嶺肚子裡本就窩火,看他這個模樣更是窩火,遂揪著他的領子,將他抵在了柱子上:“你故意的?”

他任由聞嶺抵著他:“此話怎講?是景勻主動將你要去的。”

聞嶺仰頭看著他:“景勻為何會出現?”

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不知道的,聞嶺氣得兩手發涼:“林今慧是你自己選的嗎?那個國公府小姐。”

他不置可否。

聞嶺咬了咬牙,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捏得用力:“你是我的棋子,隻能為我所用,若是你不聽話,那我便能將你棄了。我能給你榮華,也能讓你去死。”

他漆黑的眸子裡毫無波動:“你有什麼計劃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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